• 探索与研究

加强监管  任重道远

——根据万通控股监事长胡加方在监管工作会上的发言整理

    我很高兴有机会能跟大家共同讨论公司监管的事,为了开好这个会,我们准备了一些文件和PPT,也都发给了大家,我就不一一念了,说几个要点。

    冯董提出要从战略高度重视和加强公司监管,我很认同。它的着眼点在于公司中长期监管体系的建设,也就是未来几年,甚至更远的事,为了现在,也为我们退休后留下可靠的制度,能通过制度管人、按流程办事。显然,它不是刚才说过的一些纯技术性的具体事,而是一个思路,一个游戏规则,套用一句话,就是要有顶层设计和整体方案。通过完善纠错机制,避免公司动荡和不可补救的危机。当然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一些业务也有待成型成熟,有些事也就不可能太着急。

    这些年我们在公司监管上有一些想法、尝试和努力,当然并不顺利。说实话,干监管这个活挺不容易的,我有感触,这是一个看隐私、揭老底、直面问题、与有权人对着干的活,即使最终大局为重、政治解决,也会在过程中结梁子、惹是非、不着待见。我始终认为这不是因为个人的态度、水平、感情和认识有问题,也不是靠多少页的文字和PPT能说清的,而是我们这些有权人对什么是监管,监管谁,如何监管等基本问题或称战略问题并没有达成共识。今天请大家来讨论这个问题,就是希望通过充分讨论,形成这个共识。在形成共识过程中,来理解监管,今后监管到你们谁了、让你们不舒服了,要能多理解多包容,目的还是为促进公司整体健康发展(冯董插话:就像做手术,当时不舒服,过了这劲呢确实有好处)。

 

    那么怎么监管呢?“在其位,谋其政”,我就说说对公司中长期监管体系建设的几个要点,请大家思考。

    第一个要点就是谈监管的独立性问题。大家都知道,从人性的弱点看,没有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这是全球近百年形成的共识。这主要不是思想作风问题,而是制约制度问题。监管源于公司治理中的制衡原则,社会治理、机构治理都是如此。也就是说,监管的本质是限制有权力的人,使权力的使用限制在规定的范围内,从而避免滥用权力。

    我觉得监管分那么两大类:一种是垂直监管,比如证监会监管的对象是市场和企业,它的诉求是如何保证市场平稳企业健康,保护投资人的权益;银监会通过存贷比、保证金、坏账率等一系列技术指标监管银行金融机构使其平稳健康;国资委通过一系列的财务指标、社会指标监管国有企业使其保值增值。这样的监管我管它叫做垂直监管,实际上公司董事会它通过计划预算、工作指标、激励约束政策监管经营团队,使其完成公司的经营目标;经营层将上述指标分解到职能部门和下属子公司,并对这样的执行进行监管,它是管理的一部分和延伸。垂直监管的特点是它的行政性、执行性,垂直监管追求的是效率。

    另一种是平行监管,比如家庭治理,夫妻双方互相监管,经济公开民主,女的别红杏出墙、男的别沾花惹草,总之要公开透明。在社会治理上,老百姓是通过舆论监督,对公权力用怀疑的办法、证伪的办法、甚至聚众闹事的办法要求社会公权力及其使用达到公开公正公平。在国家治理上,西方讲的是三权分立,各个权力机构互为对象,相互制约,防止滥用权力。在企业,理论上监事会的权力来自于股东大会,它受股东委托,对董事和管理层进行合法合规和内控完善方面的监管。对这些监管我都把它叫做平行监管,它追求的是制衡,它的关键特点就是独立性,即独立评价、权威监督、有效制衡,对管理者的管理,我认为这才是监管的本质。

    这种平行监管在国有企业有的时候还做不到,我们能看到很多这样的例子,主要是因为国有企业的股东缺位和董事会虚设,它的审计部门隶属于经营层,因而只能是对最高行政者负责,只能是怎么说就怎么做,缺少结构上的独立性与整体客观性。

    当然,我们公司的监管不追求当反对党,以把你整下台为目的。在公司,监管只是手段,企业的战略目标经营目标永远大于监管目标。所以,我们监管的定位是建设性批评和专业化服务,就是有问题、有意见先多沟通,目的是为公司好,是起推动作用,而不是砸锅拆台起毁灭作用,目的是补台补锅。同时,要用监督的技术手段做好专业化的服务,做好相关的技术支撑工作。一会儿我会说到我们能做到哪些以及如何做好这些服务。

    以上主要讲的是第一个要点,即监管的独立性问题。它可能涉及到部门设置、任免渠道、工作隶属、预算审批等不少环节,深层还涉及一个监管决策、运行制约机制的问题,即要变个人行为为组织行为、变零碎监管为系统监管,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第二个要点,公司监管是有层次有分工的,监事会董事会经营层的监管各有其职,分别侧重制衡与效率,但都需要在技术上有落实有支撑。监事会的工作职责在监事会工作条例里面有明确规定。主要是监督管理层履职的合法合规性,内控制度的执行与完善,股东意志执行情况,并接受各类举报调查。董事会层面,主要是董事会及专门委员会在履职合法合规、决策流程、计划预算执行检查、绩效考评确认、资产保值增值确认等方面需要监管经营层,需要监管团队提供技术支持和客观意见。在经营层层面,对子公司高管人员做离职离任审计、经济责任审计,对下属子公司和职能部门的监管需要提供包括各类审计、调查、评价、鉴证等专业咨询服务。

    虽然公司监管分层次,但是公司必定就这么点事,就这么点监管资源,这点水和这点泥,没必要分那么清,也不可能每个层次都设常任的监管机构和监管人员,完全可以整合使用。也就是说监管团队完全可以接受委托做好各层次需要的监管工作,自己别把自己当股东,我们就是个厨子,做好别人点的菜,最后的结论是董事会、经营层根据监管评估报告审计结论整改建议分别在他所分管的监管职责内自主做出的相应决策。这个事我把它叫做资源整合。

    资源整合除了在监管团队内可能做调度做整合外,也包括监事和下属公司外派监事按需要去做指定的监管工作。以往监事更多是荣誉,这不赖他们,是我们没给他派活,所以他们没责任也没打板子,今天把他们都叫来了,就是要告诉大家,今后会有任务、有责任、打板子。同时这也是对他们的锻炼与培养。

    资源整合最主要的还是要在认识上统一思想,明确全系统、全公司一盘棋,做全系统监管,整体提要求,整体检查工作。这也是我并不局限在监事会,而着眼万通全系统想监管,提出建立垂直管理全系统审计部的原因。

   

    第三个要点,在监管内容上,原来只局限在办案,这远远不够。我们尝试着在以下三个方面展开,一是以人为对象的履职审计,客观评价被审计人员的个人行为、履职行为的合法合规性,在客观上约束你,不让你干坏事,也是爱护干部。第二是以制度为对象的内部控制审计,针对各公司、各部门及业务的规章制度,客观评价其建立健全性,并根据既定的规章制度评价其执行情况,及时发现内控的薄弱环节,提出改进建议,完善内控体系。第三是根据公司的需要和董事会经营层的委托,或接受各类举报,适时开展举报调查、事件调查、突击访谈等各类专项审计活动,增强监管的灵活性和对突发事件监督的及时性。在还原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为管理层提供切实可行的专业性意见,具体内容可以看附件中的内容明细表,这个要点,我管它叫充实内容、全方位覆盖。

   

    第四个要点,就是在保持以往事后监管的同时加强事前和事中监管,体现在制度的建立健全及执行方面,监管团队根据委托尽可能参与制度流程和计划预算制定中的技术辅助工作,参与在计划预算执行落实中的检查评估工作,重点关注在重大决策、重大事项、重要人事任免和大额资金使用过程的合法合规与风险控制流程,为公司监管提供技术支持。正因为它参与了这个过程,才能与公司业务和监管需要保持同步。另一方面,形成的审计报告不应做摆设,而是根据监管审计的结果,与管理问责挂钩,加强审计整改,至少在绩效考核过程中起到参考作用,避免审计结果无疾而终,流于形式,加强监管效果,提高监管的威慑作用,我把这些叫做过程监管、审计问责。

   

    第五个要点是,提供条件,提供保障。做好监管挺难的,需要各位有权人的支持,重点是能否保证监管所需的信息透明和充分,监管审计能拿到所必须的过程资料,特别是关键资料,同时建立与上层管理者和基层员工通畅的沟通渠道,能否参加公司各层面的相关重要会议,与公司业务开展进度保持实时同步。

   

    第六个要点是,领导高度重视,队伍真才实干,政策导向明确,这也是做好监管工作的前提条件。即股东及高层管理者能从公司发展的战略高度重视监管工作,赋予监管权力,充分肯定和发挥监管体系在公司运营管理中应有的作用,对于监管工作及其结果给予恰当评价和使用。具体而言,首要的是公司领导能以身作则,也就是在各类场合宣传制度化管理、专业化监督对于实现公司长远战略目标的重要性。通过一贯的行为举止、言谈身教,在公司企业文化中融入尊重监管、尊重规则的规范化理念。其次是重视沟通,通过定期组织高层管理人员召开监管工作会和座谈会,建立良好通畅的沟通渠道,以便交流监管进度和结果,落实改进措施,保证必要的监管资源,提出各项监管要求,最终切实保障监管应发挥的作用。监管不怕股东提要求,只怕股东和有权力的人不闻不问,对此,也可以提出监管工作问责的要求。第三个是监管团队专业化,具备能满足工作需要的能力,这主要是通过招募具备专业背景、丰富经验和个人素质过硬的优秀人员组建监管团队,通过培训、布置任务、工作性竞争,打造能提供专业化服务的监管队伍。当然对我们而言,最有切身关系的是第四条,也就是政策导向明晰。对于监管团队及工作能否给予支持和肯定,使其保持较为独立权威的地位。同时能否采取较为实际的激励手段,在职级定位、薪酬待遇等方面达到市场和公司职能部门的同等水平,以保障监管团队的工作条件及工作动力。爱护和调动监管团队的工作积极性,让他们有存在感、参与感,与公司共成长,最终有成就感。不能总是定位低、招不来、用不好、提不了、留不住。这第六个要点最重要,就是强调领导重视和政策导向。

  

 

   上面讲了这么多也这么热闹,概括起来就是要通过讨论什么是监管,监管谁,监管什么,监管的方式方法和保障条件,来解决监管的方向、目标、体制等问题,来解决监管的重要性、独立性、服务性的问题,解决监管资源、内容、过程、机制、前提、团队、政策等一系列问题。看似很虚,但后面有大量具体事。这也是我基于配合冯董多年做公司治理、监管审计工作的经验,跳出纯监事会的视角看监管体系的中长期目标和框架搭建,至于多长时间完成,怎么搭建,谁来管理等等,都是有待深化讨论的技术问题,也都是可以慢慢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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